德扑圈通宵俱乐部(创投圈德扑牌局:万千筹码下的孤独战争|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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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资人选项目就跟玩德州扑克一样,是在不断平衡风险和收益;而作为创业者,如果认定手上是好牌,all in也要跟下去,就像认定自己的项目一定能挣钱。

文 ✎ 王海璐

编辑 ✎ 徐臻

决战李开复

于晓濛是在比赛的第三个小时进入决赛桌的。她抱着五颜六色的筹码,不声不响地坐在了李开复的后手位。投影仪的光线从她浅咖啡色的柔软鬈发上掠过,她裹紧牛仔上衣,修饰着粗重眼线的明亮双眸极力捕捉着牌局上的每一个信号。

起初,于晓濛的出现并没有引起李开复的警惕。她的筹码只有几万,入池谨慎,在9个人的决赛桌,并不容易成为众矢之的。但这天她的运气不差,脑筋清醒,在经历了几个回合——手牌稍不如意就果断放弃、遇到好牌则耐着性子把底池做大之后,她的筹码渐渐丰厚起来,最后成为与李开复决战的那个人。

“你把我养肥了,开复老师。”这个90后女孩狡黠地对面前的长辈说。

身穿白衬衫的美女荷官爽利地发出公共牌10、A、4。于晓濛把手牌紧紧按在桌面,她得到黑桃A、红桃5,中了一对A。

“all in。”李开复突然宣布道。这意味着,这位天使投资人决定赌上20多万筹码,与眼前的年轻女孩决一胜负。

“call。”于晓濛也没有退缩,边说边把筹码推向前方。

在围观人群紧张而兴奋的议论声中,双方开牌。李开复是梅花A、方片8,险胜于晓濛,成为这场牌局的赢家。

虽然最后没能在众目睽睽下击败李开复,在创投圈“扬名立万”,但对于晓濛而言,这已经是她接触德州扑克以来,个人荣耀感达到巅峰的时刻了。

这个北京冬日的下午,望京一家众创空间内,几十个互联网行业的创业者、产品经理加入了这场德州扑克比赛。作为国内最早接触并公开推广德州扑克的投资名人,李开复被请来助场。

投资大师彼得·林奇曾告诫华尔街的投资人及证券经纪,“德州扑克能教会你的东西比整条华尔街还多。”在林奇看来,这个考验智力、情绪管理与风险控制能力的游戏,与风险投资的思维逻辑有异曲同工之妙。

在中国,德州扑克最早的一批追随者是从华尔街回国的投资人以及互联网创业者,李开复就是其中之一。这位常被视作创业导师的投资人曾经在知乎上发帖,教网友如何避免人性的弱点、运用统计学知识在牌局中取胜,还曾多次在创业沙龙组织的德扑比赛上与创业者同台竞技。

“有时候开复淘汰了,我就让开复再复活一次。大家也接受,因为都是冲着开复来的,都想跟他打。”“扑克传奇”创始人陈杰告诉《博客天下》。他的项目定位在创投圈,2016年组织了300多场创业者、投资人之间的德州扑克比赛,李开复参与了其中15场。

在陈杰看来,德州扑克在创投圈有极大的推广便利,因为这个产业链的上下游双方都有主动对接资源的意愿,他们真实的社交关系容易在平台上沉淀下来。

陈杰是游戏行业老兵,亲身经历了中国网络游戏从PC游戏、网页游戏到手机游戏时代的跨度,每一次转变都是一次行业大洗牌。手游的人口红利时代过去后,获取用户的成本高到无法想象,陈杰就是在这个时候选择退出的。他清楚推广优势对一家创业公司生死存亡的意义。

作为玩家,于晓濛很早就发现,牌友间基于德州扑克的社交足够深入,而且高效。

“玩得好的,对方对你的感受是不同的。你什么都不会打,牌风又不好,你的社交就是失败的。”于晓濛说。

创业维艰

于晓濛是资本寒冬中的创业者。

她的创业项目是一款针对产品设计和开发人员的产品原型工具,如今12名员工蜗居在太阳宫一个高层小区内。“让你看一下什么是创业维艰。”当记者第一次提出拜访公司时,她这样暗示道。

这种心理建设显然起了作用。老旧昏暗的楼层里,门铃已坏。在与普通住宅无异的几十平米房间里,她的合伙人张元一坐在门口。这个宽额头的80后男孩是程序员出身,跟偶像乔布斯一样,家里备着七件同款衬衫,不肯把时间浪费在生活细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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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元一(左),于晓濛(右)

张元一是个连续创业者,在于晓濛之前就和李开复打过牌。2015年3月,李开复联合真格基金创始人徐小平、隆领投资董事长蔡文胜共同举办了一个创业者交流联盟,张元一正是联盟的学员。而他的同学中还有德扑创业者陈杰,在他组织的若干次德州扑克比赛中,张元一曾经和李开复坐在同一个牌桌上。而张元一最好的战绩,是在毕业典礼上击败了联盟的另一位导师蔡文胜。他记得,这个福建籍的企业家在战败后有些不服气,指着他的红色T恤开玩笑说,一定是因为他穿红色交了好运气。

在德扑牌局上,运气成分的确占到相当大的比例。也正因此,不同于围棋、足球等竞技运动,德州扑克的高手和初级玩家可以同场竞技,有时难分输赢。

于晓濛和张元一就是在牌桌上认识的。大概两年前,他们都参加了北京中关村附近一位创业者举办的party。两层的复式楼里,一帮人喝酒聊天,玩沙狐球,拿乒乓球扔门口的纸杯。这种漫无目的的社交令于晓濛有些局促和尴尬,于是她提出玩德州扑克,现场有五六个人响应,其中就有张元一。

在牌局上,张元一的动作几乎就是不断弃牌,只有拿到特别好的牌才肯入池。在于晓濛的印象中,张元一打牌的风格就像他写代码一样,按部就班。最后大家都看穿了这一点,只要他下注就纷纷弃牌。他拿着一手好牌,却只能赚很小的底池。

后来项目融资时,张元一发现,就像他难以令牌局上的对手为自己多支付筹码一样,他也很难为创业项目向投资人争取更高的估值。

2016年4月,他们刚刚在Pre-A轮里融到500万元。于晓濛显然对这个数字不满意。“他一直觉得我去找投资人,投资人必须懂我,但实际上这是不对的。我可以给你介绍很多计划,你知道这种未来的想象以后会很亢奋。”于晓濛说,“但元一是工程师思维,他跟你说我现在就只有这些东西,但我的数据还OK,没给投资人想象空间,所以他就可能被低估。”

于晓濛觉得,投资人选项目就跟玩德州扑克一样,并不是不愿意投钱,而是在不断平衡风险和收益。“如果我认定这手牌一定能行,就像认定项目一定能挣,我就往里砸钱,all in也愿意跟下去,我就认为你手里的牌没有我好。当你押不了这么大的赌注时,你的回报一定是小的。”

于晓濛的说法并非毫无依据。她曾有过一次创业经历,做教“小白”用户投资理财的项目。当时正值中国股市行情大好,她和合伙人在“什么都没有”的情况下,仅凭一个想法融到了650万元天使轮资金。但拿到融资后不久,于晓濛偶然发现合伙人背着自己把最初投到项目里的资金撤了出来。她感到遭受了背叛,很快就与合伙人决裂。项目关停,团队解散,最后剩下的500万融资退给了投资人。

在利益捆绑这个问题上,于晓濛觉得创业者与合伙人的关系像极了同一阵营的两个玩家,他们是把自己的命运交到了对方手上,彼此信任。“你们俩是全情投入在这里面,把筹码全压上了,其他人都是我们要猜疑、要搏和赢的对象。”

回忆起这段经历,于晓濛唯一惋惜的是项目结束时消耗了身边人的信任。“人总不能完全站在别人的立场。”她淡淡地说。

思维层级

“决战李开复”的一周之后,于晓濛和张元一又约上几位牌友,在望京一家创业公司组织了一场私局。

当于晓濛穿着黑色大衣,光脚踩着冬天最流行的兔毛皮革拖鞋,在两位男性牌友的陪同下走进来时,她顿时成为圈子的中心。

“我是因为好久没见濛子才过来的。”苏星说,他是牌局上唯一的职业牌手。

苏星个子不高,脑后顶着一根三公分左右的辫子。从外表上看,很难将他和曾经的程序员、从澳洲归国的连续创业者联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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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星打牌的风格跟特朗普有点像,喜欢“制造混乱”,但真正的目的在于操控牌局

2015年,于晓濛第一次在五道营胡同的咖啡厅见到苏星。老式四合院的厢房里暖气十足,阳光透过纱窗照在剥落的墙皮上,他们围着做工粗糙的木桌,坐在小板凳上打德扑。苏星当时虽然还不是职业牌手,但就是莫名的“牌风犀利”。他打牌的风格跟特朗普有点像,喜欢“制造混乱”,但真正的目的在于操控牌局。比如他擅长“Bluff”(虚张声势),会突然下一个猛注,让人感觉他有一手强牌,把心里没底的人吓走,最后空收一个底池。

那时,苏星正在做一个和摄影相关的O2O项目。在他的设想中,用户和摄影师在平台上找到彼此,摄影师上门拍摄,再回到线上完成支付。资本寒冬以来,传言O2O行业中的多个细分类别都被FA(融资服务机构)列入死亡名单,苏星的公司情况也越来越糟糕。有一天,他发现同行业的一家竞品为每个用户补贴300元来获取一笔订单,这样高昂的获客成本令他突然意识到,行业的疯狂程度已经超过他的预期。

“项目半死不活的,就开始打牌了”。讲起这段经历时,苏星明显有些尴尬。但他很快习惯性地换上一种轻描淡写的语气,好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项目后期,打德州扑克占据了苏星的主要时间。除了朋友局,他还开始参加比赛。2016年6月,苏星获得北京扑克俱乐部举办的“月坛杯”的冠军,得了58万元奖金,他开始考虑把德州扑克作为职业。

德州扑克里有“鱼局”的概念。技术不好的初级玩家被称作鱼,他们难以判断对手的牌力,有时甚至连自己的胜率都计算不好,基本上是来贡献价值的。像苏星这样的职业牌手,和于晓濛、张元一这样的“鱼”打牌原本应该是来“收割”的。

但当天最后一位到场的玩家张涵解释,德州扑克还有一个思维层级理论:当你的思维层级高出对手1个量级时,比较容易赢牌;而当你的水平已经远远超出对手,你很可能习惯性地用高明的方式去揣测一手愚蠢的牌是怎么打的,这就很可能出现失误。苏星在这个“鱼局”上的表现就可以这样解释。

从法国留学回来的年轻投资人张涵,不久前刚刚从国内一家主流PE跳槽到互联网公司的战略投资部门。在他来之前,牌局的前半场不乏沉闷,张元一基本不入池,于晓濛则永远在犹豫该不该加注。张涵一进场就要求坐在苏星的后手位。德州扑克的牌局上,下家可以根据上家的动作判断他的牌力,两个玩家技术相当时,位置有时起到决定性作用。

张涵说今天是特意来向苏星“请教”的,因此打法比往常更加激进。有好几次翻牌后,苏星看到张涵的手牌都忍不住发了火。

“这就是鱼局,我高估你了。”

“你读牌有问题。”

“这手牌有什么好抵抗的?”

“今天要不是运气好你就惨了。”

他像老师点评学生的期末试卷一样,一边指出其中的错误,一边在解题步骤上重重地画上一个大红叉。

张涵如其所言,真是来请教的。“觉得你打得不好,会说你,这是一个比较友善的行为。”他说。在他看来,打牌的核心在于控制情绪,只有控制住了情绪才能少犯错误。德州扑克的高手之间对弈,比拼的往往是谁犯的错误更少。

有一手牌,张涵拿到一对Q,苏星自称有一手超强的结构牌,把后手8000筹码全押上了。张涵思考了一会儿后,弃了牌。他仍然相信自己的赢率应该在50%以上,但这时候跟注并不理性,是翻硬币一样的几率,他没必要跟苏星去冒这个险。

“你不碰运气,可能损失的就是打出去的一点点,碰运气可能损失得很大,那就量化这个事情。”张涵说。就像是做投资一样,打德州扑克也需要止损。

张涵是教会张元一打德州扑克的人。刚来北京时,张元一和十几个北漂一起住在北锣鼓巷的四合院,里面就有刚刚留学回来的张涵。

四合院里有个阳光通透的玻璃房,周末的下午,张涵常在这里组织邻居们一起打德州扑克。张元一并不觉得自己适合这个游戏,他不爱冒险,也不懂得察言观色,但通过打牌结识更多朋友是他所向往的,程序员的生活实在太贫乏了。

后来因为住的人多,被邻居举报,院子里的住户都搬了出来。但因为德州扑克,张元一和张涵的关系一直没断。

后来项目融资时,合同上看不懂的内容,张元一还曾向张涵请教。有一些类似于“公司上市后优先回购”的条款,以及股权占比的问题,张涵提醒张元一注意。上市是一个虚无缥缈的梦,张元一抓不到,从不敢轻易去幻想。天使投资人拿走了20%的股份(通常情况下是10%),张元一不是不心疼,但他不会同投资人讨价还价。毕竟,与项目生死存亡直接相关的是能不能拿到钱。

资本寒冬以来,大部分创业项目都在勉强维持中,张涵的机会反而更多了。“有价值的公司没有这么贵了,”他解释道,“可能更有机会约一些从前根本约不到的人。”

望京的朋友局,张涵是最后赢家。他累积的筹码有3万多。而苏星“制造混乱”的本领并没有发挥太大价值,他的收益和投入基本持平。

牌局结束后,张涵和苏星到楼下抽烟,聊到了德州扑克国际顶级赛事WSOP。2016年夏天,常春藤资本的合伙人杜悦获得了这场比赛的冠军金手链,以及80多万美元现金奖励。

60后投资人杜悦如今大概有一半时间不在国内。出差旅行的途中,参加德州扑克比赛成了他的生活调剂。金手链实际上也是意外收获,他当时正好去美国加州参加智能汽车的高峰论坛,顺便安排去了趟拉斯维加斯。“深度德扑爱好者把去拉斯维加斯当做朝圣。”杜悦在电话里告诉《博客天下》。

杜悦当然也打朋友局。但他有个原则,基本上不和同事一起打牌。加入常春藤资本之前,杜悦曾在人人网负责战略投资,亲手操刀或深度参与了人人网现金收购56、糯米网卖给百度、投资雪球网在内的多宗千万至上亿美元的交易。人人网创始人陈一舟是德扑爱好者,公司里也经常有同事组织牌局,但杜悦极少参加,更公开反对把德扑当做团建游戏。

“德扑是培养不出来团结精神的,因为我的赢就是你的输。德扑打得好,讲究挖坑把你骗到里面,”他对此深信不疑,“这些伎俩,跟追求共赢、互助是相违背的。Teamwork讲的是互助,不是竞争。

杜悦同时还反对早期项目的创始人打德州扑克。在人人网时,他曾经明确向投资团队立下禁令,“但凡初创公司的创始人是深度德扑爱好者的,一律否了。”

在杜悦看来,德州扑克的竞技属性和金钱诱惑都太容易令创业者沉迷。如果创始人痴迷于此,多半无法在项目上全心投入。杜悦早年也曾创业,但那段时期基本不打德州扑克。

张涵对此表示认同,指着苏星调侃道:“像他这样的创业者就不能投。”

圈层

结束了望京的“鱼局”,张涵和金融圈的朋友在附近的小酒吧还有“下半场”,但他没能再重复之前的好运气。

他输了全部筹码,即使再买入也没能翻盘。这个晚上,他总共损失了4000多元。幸好,这个数字在张涵可承受的范围内。如果再升高一个级别,他输赢的钱将会成指数地翻倍。

于晓濛输得最惨的一次,一晚上输了1万块。那时她刚毕业工作不久,相当于输了1个月的工资。创业之前,于晓濛曾在中信银行负责一个互联网金融项目,她对于德州扑克的启蒙正源于此。5点钟下了班,六七个同事凑在一起,在公司附近的酒店开一个房间打德州扑克。从普通的交易员、交易顾问,到拥有私人银行业务的VP,她都交手过。一手买入1000、2000,一晚上输赢在几万上下。前期不会玩也不懂资金管理时,她交过不少“学费”。

在于晓濛看来,相比于创业者,银行交易员的打法更加“凶狠”。因为他们每天过手的资金数目巨大,“对钱已经没有刺激感了。”

苏星也喜欢和银行圈的人一起打牌,他们大多出手阔绰而且有风险承受能力。“你的钱得让我赢,不然我赢谁。”他开玩笑说。

苏星算过一笔账,在个人能力范围内,如果是打常规桌,用于打牌的资金总额(bankroll)通常要在单局买入价的30倍,打牌才是可持续的。例如1万买入,需要30万资金池作为支撑。如果是打比赛,可能需要80-100倍。

“其实很多土豪打。”他说,他当然也想赢他们的钱,“但现在承受不了那么大的波动。”

张涵曾听圈里人讲过一个故事。几个投资圈的大佬打牌,最后赢钱的大佬说,算了,你们把输的那些钱都投到项目里去吧。

“输赢的钱都够一个天使的项目了。”张涵说。

在网上搜索德州扑克,不乏中产阶层玩家因为痴迷于牌局而破产的悲情故事。在苏星看来,那都是因为他们没有管理好自己的资金。“他打了自己bankroll不应该承受的波动。”

资金能力不对等的玩家之间交手是很难公平的,因为这时候,牌局很容易被一种暴力的打法控制。

“我的牌可能就是不如你大,但是我就拿钱砸你。反正我输5万块钱无所谓,你输5万可能比较肉疼,那我就是能把你打掉。”张涵说。也正因此,在德州扑克的赛台上,高手和初级玩家可以同场竞技。但在朋友局上,资金量不对等的圈层却很难发生交集。

暖流资本合伙人李银桂可能是目前张涵触及不到的圈层。“我只参加1000欧元以上的比赛,太低就不参加了。”这位投资人告诉《博客天下》。1000欧元是下限,他还是25000欧元入场的EPT超级豪客赛的常客。这个规格注定了他在赛场上遇到的中国人是有限的,而他们之间通常能成为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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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银桂

在《今日美国》统计的2016年全球扑克指数(GPI)上,李银桂是排名最靠前的中国人,位列第95名。这意味着,他在世界各大顶级德扑大赛上表现活跃且成绩出众。而他的最好成绩,是2015年获得了WPT巴黎国家赛主赛事冠军。

不久前,李银桂和杜悦在一家体育基金邀请的德扑慈善赛中打了一次牌。杜悦坐在他的右首边,他的左首边坐着作家王小山。有一手牌,牌面上发出J、9、Q、8,杜悦拿到一对J,中了3条(J-J-J);王小山拿到K、10,中了顺子(9-10-J-Q-K)全场最大;李银桂的手牌是一对2,什么都没中。但牌局往下发展却是:杜悦首先弃牌了,李银桂跟着王小山加注到最后,直到王小山all in,他才离场。

在李银桂看来,相比于杜悦的稳健,他的打法更出其不意一些,不随波逐流,容易出成绩,但同时也需要承担更大的波动。

2014年夏天,李银桂第一次参加WSOP,刚上场三个小时左右就只剩下5000筹码——“5000筹码就剩一个板,”这位有些幽默感的投资人强调,“特别可怜。”

他拿着仅剩的一个“板”坚持到了第三天,累积了28万筹码。当时有6800人参加比赛,前780名有奖金,李银桂排在800名左右。他觉得自己“闭着眼睛就能进‘钱圈’”了,晚餐的时候和朋友提前庆祝,还特意去附近的高级餐厅吃了顿泰餐。比赛重新开始的时候,李银桂松懈下来,不按常理出牌“浪了三把”,结果就被淘汰了。

2015年4月,李银桂去蒙特卡洛参加EPT超级豪客赛。比赛只剩12个人的时候,他的筹码量全场第七,即将进入决赛桌。EPT的决赛桌是向全欧洲直播的,为此他还特意买了套新西装。“我觉得(这是)中国人的历史时刻,欧洲的直播桌含金量很高。”但历史再一次重演,他一上场就和对手all in出局。

在暖流资本的办公地点,李银桂置身的会客厅20平米左右,摆放着灰色欧式沙发和大理石桌,墙上悬挂着风景油画。平时这里正是暖流资本的高管一起打德州扑克的地方。楼上的一间棋牌室正在装修,不久后将取而代之成为李银桂圈子里的朋友们聚会的老地方。他第二天将赶赴布拉格参加2016年EPT超级豪客赛。

与杜悦不同,李银桂相信德州扑克对团队建设有帮助。暖流资本2016年的年会上就举办了一场德州扑克比赛,李银桂和公司几位高管凑了100万奖池。“有德有能者居之,我不会靠一个抽奖给你,鼓励大家竞争。”

还有一次,公司选拔了一批管理培训生。最终考核之前,李银桂召集10个候选人坐在一起打了一局德州扑克。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最后留在牌桌上的2个人,刚好也是公司聘用的2人。其中一个年轻人打法稳中求进有策略,善于冷静观察局势,后来在工作中也成长快速,如今已经晋升为李银桂的合伙人。

“德州扑克确实能印证一些性格,你很难装出来的。”他说。

人的性格弱点容易暴露在牌局上,促进个人自律、自我完善,这是德州扑克吸引李银桂的原因之一。除此之外,德州扑克还有另外一种魅力,“能刺激肾上腺素分泌。”李银桂说道,眼中泛起光亮,“我喜欢有点挑战性的东西,第一次我就爱上它了,而且我适合打。”

至少在这一点上,不同圈层的玩家达成了一致默契——“(打德州时)肾上腺素分泌是非常旺盛的。”于晓濛向我普及同一个概念,“德州是赢的感觉,再加上你的筹码是钱,这是激素的双重吸引。”

当然,如果非要在“赢”和“钱”之间比较,她认为竞技的快感还是要稍微大于金钱。“你赢了他们都输了,你赢了2000多。这种快乐实际上大于别人都赢了,而你赢了一点点,你赢了1万多。所以德扑还有一种权的概念在里面,我比你们都强。”

孤独

2016年的最后一天,苏星是在牌局上度过的。他报名参加了年底总奖池500万元的“北京杯”。这个比赛有个传统——选手在牌局上跨年。

靠近工体南门的一栋外观老旧的白色小楼,头两层是酒吧,三层以上就是北京扑克俱乐部。苏星穿着黑底绣龙纹的裤子,脑后的辫子梳得光亮,一副墨镜遮住小半张脸。36张赛台上,很多选手也像他一样,用墨镜、帽子、口罩把真实的面目表情隐藏起来,武装出一副“poker face”。嘶哑的音箱重复播放着充斥荷尔蒙气息的音乐,交杂着选手叮叮当当堆叠筹码的声音。

大概半年前,苏星在这家俱乐部举办的“月坛杯”上斩获冠军。最后一场比赛直到凌晨3点才结束,赛事总监张勐走上来恭喜他,提醒他去财务部门登记银行账户信息。走完全部流程后,苏星离开俱乐部,一个人走在工体西路上,附近的酒吧街彻夜欢腾,他疲惫又亢奋。就是在这个时候,他开始考虑结束项目,做职业牌手。

在张勐的印象中,刚刚得了冠军的苏星整个人看起来蒙蒙的,合影时基本上处于“任人摆布”的状态。比赛结束两天后,他接到苏星的电话,问他“钱怎么领”。

北京扑克俱乐部3层的走廊尽头是张勐的办公室,金棕色落地窗帘点缀着银色壁布,酱红色的天鹅绒沙发椅围绕着蛇皮压纹的黑色台桌,颇有电影《澳门风云》里的味道。张勐穿着深色条纹西装和马甲,有点像老电影里的欧洲绅士。

张勐是骨灰级德州扑克玩家。他大学期间在俄罗斯读经济,学校地处富人区,附近有个赌场,他就是在赌场里学会了打德州扑克。

2007年,张勐毕业回国,加入了一家国有银行。当时正值中国股市巅峰,沪指登顶6124点,不久后金融动荡就爆发了,证券行业万马齐喑。张勐从证券跨度到黄金、大宗商品、外汇交易⋯⋯27岁时,为了更早实现财务自由,他创立了一家第三方投资公司。光景最好的时候,他带领着70人的团队,租下团结湖一栋高档写字楼的顶层。

“当时没有创业的概念,当时就叫挣钱,我要做一个有——钱——人。”他一字一顿地说。

就像德州牌局上打法激进的玩家通常能迅速完成财富积累,也极容易顷刻之间一无所有,张勐的公司在前期的高速增长后很快陷入危机。

“你做一个决策会被很多因素影响,没办法照既定的策略去做风险控制的话,接下来就由不得你了。高风险的投资就是这样,不是赢,就是输。”张勐说。他最后满盘皆输。

像苏星一样,创业最孤独时,德州扑克成了张勐的陪伴。他用经济学方法论拆解德州扑克的牌局,也曾从中获利。但最终他发现,他更擅长、也更有兴趣去拆解的是这个行业。

“北京杯”初选结束的前一天,张勐和同事在办公室开紧急会议,选手的人数超出了他的预估,导致选手证已经提前发完了。张勐实在没想到,今年比赛的买入积分比去年高了一倍,报名人数却有增无减。照着这个趋势,他明年会再把买入积分翻倍,然后做一个更大的奖池去吸引更多人。

在报名的选手中,苏星贡献了两个名额。初选第一天,他的运气不太好,打了3个多小时就出局了。为了弥补遗憾,他赶在比赛结束前又报了一次名。

2016年的最后一天,比赛从下午2点一直持续到凌晨。临近午夜12点,赛场的工作人员在麦克风里通知大家即将跨年,他根本没有时间去感受这一刻,比赛需要专注,况且他原本就不是注重仪式感的人。

但他还是没能成功晋级。

比赛都有输赢,苏星做了选择,也接受结果。但一个人通宵打比赛时,他会感觉到孤独。德州扑克虽然是群体游戏,但真正坐到牌桌上的时候,没有任何两个人是朋友。在这一点上,他认为做职业牌手和创业是一致的。“打牌就是一个人的战斗,创业在你遇到困难的时候,你(也)是孤独的。”苏星说。

对于这种孤独,于晓濛也深有体会。有一段时间,她和合伙人在中关村的众创空间办公,每天早上7点起床挤地铁去公司报到,加班到夜里一两点。“你跟原来的朋友越来越远了,很难跟他们的工作节奏再对上,人家也渐渐跟你搭不上话。”

张元一不担心北京的早晚高峰。他当时住在中关村附近一个70块钱一晚的小旅馆,小房间没有窗,睡觉的时候能听到前台电脑机箱嗡嗡作响。

不久前,于晓濛重新装修了建国门附近家里的老房子。她现在一个人住在那间公寓里,有时候会把朋友叫过来打德州扑克。苏星、张元一都曾来拜访,而张涵通常是那个带着筹码和扑克来的人。

这样的牌局虽然没有在大赛上挑战李开复式的刺激,但能把身边的朋友聚在一起。不管输赢,于晓濛在创业道路上更需要这些志同道合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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